同伴的想法后冯文有些郁闷，但她很想知道汤姆老师是怎样回答的，期待看着对方。
“人是所有社会关系的总和，如果这不是一个社会，那么你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人吗？”
汤姆的回应是如此有力。
冯文知道，汤姆只是一台计算机，没有意识存在，所有的智能归功于星舰中央电脑庞大的数据库，这个回答是历史的答案，无可辩驳。
“其实我能感觉到，你也在怀疑自己的工作是不是有意义的，这份工作让你在舰上显得格格不入。”
物质的都可以复制，唯有意识无可替代。
“你就是逆流者号的意识，你是我们的希望。”
康杰说这句话的时候，无比认真。
“你是逆流者号努力保存的那一份，关于人类文明的，浪漫。”
“因为流浪，我们没有办法享受到文明进步的红利，但是你可以，所以请你带着我们的那一份，努力去体会。”
这是康杰的请求，是逆流者号全体的请求。
……流浪时代的日子是难熬的，舱外是永恒的星空，舱内的两人感情逐渐升温，终于，到了舰上的法定结婚年龄，两人提交了结婚的申请。
因为没有乘员死亡，两人便也没有生育资格。
之后的日子依旧毫无波澜，一如逆流者号过去的十几万年一样。
康杰日常驾驶着质量采集飞船补给着母舰上的物质损失，冯文坐在副驾驶上阅读前人的文学作品。
终日如此，冯文沮丧地意识到，没有什么值得记录的。
即使是公元时代最伟大的小说家，想要描述好这种一成不变的生活，想来也是很难吧，冯文默默地在日记中写道。
……公元时代小故事：一位老人楼上住着的年轻人往往深夜归来，每次都将靴子重重丢在地上，砰当一声，惊醒睡梦中的老人，接着又砰当一声，另一只靴子也摔在地上，老人只能咒骂一声继续睡去。
久而久之，老人已经形成条件反射，每晚需要听到两声响过之后才能入睡。
后来有一日，年轻人喝醉了，回家之后迷糊之中只踢掉了一只靴子便沉沉睡去。
楼下的老人左等右等，不见第二声传来，却又不敢睡，生怕又被惊醒，直熬到天明。
自流浪开始的那一刻起，无数代人就在等着名为裂缝的靴子...
